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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周秉义与郝省长白桦林那场对话,说透了人性的凉薄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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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8 【 字体:

作者:花语迟

注|原著与电视剧有出入

人到中年才懂:

周秉义与郝省长在白桦林的那场谈话,才真的说透了人性的凉薄与算计。

人总有太多不得已,可在这许多的不得已中,却也往往要做出许多取舍。

一切,全看值不值得。

人生的底色

最开始,郝省长和金月姬是看不上周秉义这位女婿的。

毕竟,无论是从家世上还是从现如今的身份上,都很是不相配:

即便对方再优秀,但一个人的人生底色难免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一生。

郝省长何许人也?在经历了陷害被下放的日子后,原本就谨小慎微的他,在平反后的日子里,做事愈加小心谨慎,生怕落人口实,又如何会在此事上犯错误?

可偏偏就是蔡晓光的事情让他们为难了。

如果说最开始因为周家的照顾,因为周家和周秉义对自家女儿在危难时候的照顾和帮扶,令郝省长和金月姬夫妇以自己的亲家是八级工为荣,对这个女婿另眼相看的话,那么,这一次周秉义因为蔡晓光的事情求助自己,于他们而言,则在一定程度上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线,更是彻底打破了这一次固有的好印象。

事情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蔡晓光,但根本上却也不是因为蔡晓光。

“蔡晓光这事儿,不该找你爸办,渠道错了。”

这是在蔡晓光的事情办成了之后,周秉义看到郝省长与金月姬夫妇脸色后的自省。

而世界上往往让人觉得最懊悔的事情,便是后知后觉,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而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影响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是以,周秉义才会在得知对方对此事的态度后,后悔不已,更是在经历此事件后,无论是对待自己的家人还是朋友上的态度,都更加地小心谨慎。

帮助蔡晓光的事情本质上是没有错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找的人,寻求的途径不对,否则周秉义也不会在觉知这件问题后,一再自省,告诫自己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而金月姬夫妇也不会几十年的时间里,不跟自己的亲家见面,就为了保持距离,戒断一切对方可能因为这层姻亲关系的存在,就可以蘸取自身利益的可能性。

而这也正是周家跟郝家两个家庭的不同之处。

阶级差距的隐痛,其实永远存在。

即便中间伪饰的再好,可有些东西即便是你不去触碰,可哪怕看一眼的程度,也都有可能选择会刺痛的程度。

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假装看不到就真的看不到的。

“自卑,是因为自尊。”

而这也正是两个家庭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后期,因为两筒茶叶而激化的矛盾,乃至两家人二十多年不见面的举动,则更是彻底撕开了因为姻亲血缘,依靠体面维系的遮羞布。

差距就在那里,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而这,也正是周秉义内心深处的隐痛所在,更是他一生命不由己的根源。

人性的枷锁

人在讲话的时候,往往都需要讲点语言艺术。

如果说郝省长和金月姬夫妇最开始对待周秉义是毫不掩饰的防备态度,那么后期在得知女儿横遭变故不能生育后的态度,便是在一步步,将周秉义这个人往回“拽。”

人在面临没有选择更好的选择时,往往都会找一个最优解,而周秉义恰恰是这个最优解。

如果说最开始郝省长是看不上这位女婿的,那么,在昔日战友的妻子来寻求帮助,而周秉义出现帮忙解围时的举动,则让郝省长对这位女婿开始另眼相待。

尤其是在郝冬梅“无意间”说出自己再也不能有孩子的事实,对方却还是坚定地选择自己的女儿后,郝省长更是对这位女婿的刮目相看。

世间有多少人能共患难,却不能同甘?

可偏偏周秉义就是有心志有正气,肺腑皆冰雪的能力和底气。

大公无私容易,难的是关切自身关心则乱时仍能维持公正,却不失其宽仁清明。

人总有许多不得已。

最开始,周秉义只是他们被迫承认的女婿,而非他们主动承认的女婿,只是因为女儿爱对方,而做的被迫选择。

而这样的情况,便显得很有操作空间了。

是以,在优势一直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人的姿态往往是不同的。

但人总架不住意外的到来。

如果不是郝冬梅不能生育,郝家未必会选择接受周秉义这个女婿。

往往事实就是如此地残忍和现实。

往往主动权把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对自己也是最不利的时候。

尤其是在面对女儿时,这种遗憾和愧疚则更是登上了巅峰。

难的是当下的选择和以后所想是否同样值得。

世界上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在后悔后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誓言轻易出口,可但凡是人,长了嘴就都会说,说出口的字句那么多,可真正去践行了的又有多少呢?

而一个人经历的太多,难免对人性的最深处追根究底。

更何况在此事件上面对的,还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触龙说赵太后》有言:

“父母子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人即便再明白,也难免人之常情,如今,他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女儿计一计。

人心的博弈

周秉义跟郝省长的那场谈话,其实是一场关于人心的博弈。

毕竟有些话,还是得说给懂得人听。

剧中有一幕很经典:

二人在打完乒乓球后一起散步闲谈,中途看见旁边的一家三口在那里嬉戏打闹,而两个深知郝冬梅身体状况的人,即便再理性,却也难掩自己眼中的失落,对一家人在一起天伦之乐的艳羡,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也正是借此机会,郝省长开始借此试探和敲打周秉义。

白桦林的那场谈话,与其说是场普通的谈话,倒不如说是这位位高权重的省长对待女婿进行的一次敲打,和一次彻彻底底的服从性测试。

“冬梅不能生孩子这件事都是我的原因。”

“您放心吧,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我们俩。”

郝省长这句话是试探,而周秉义这句话则是一句承诺。

前者一张口,既带着明显的揽责任意味,表明当初郝冬梅因为自己和妻子被下放而间接影响到她的无奈,另一方面,也带着一定的试探性,如果说周秉义在这个回答中有一句失误,那等待他的,必然是被扫地出门的结局。

而周秉义的回答,既是对这段感情的一再肯定,也是给二老一个保证——“无论有没有孩子,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和冬梅分开",更是他对待冬梅在他心中地位的确认。

而也正是有了这次试探后,周秉义的表忠心,郝家才开始真正培养这个女婿,甚至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半个儿子”,开始一步步将关系推给了这个最开始并不看好的女婿,并委以重任。

周秉义这一生中,被敲打的次数不在少数,但真正奠定他这一生的基调,决定他这一生的,却也正是那场在白桦林的交谈。

而人也总是拗不过“人之常情”这四个字。

有儿女的父母,给孩子铺路,是必要的。

虽不见得指望她能大富大贵,功成名就,却也希望她能够幸福平安,顺遂一生。

而当时郝家为郝冬梅的打算又是何等的明了!

周秉义并非是最好的选择,却是那个条件之下,最好的选择,选他,调教他虽然费了点心思,但终归是值得的。

而后期在郝省长去世后,金月姬后续为了女儿对女婿所做出的那套“连消带打”更甚。

在周秉义被调去军工厂进行改革举步维艰,金鱼姬却拿出自己的养老钱来给工人买炭,做他背后支柱的时候;在前往苏联谈成跨国生意,传出桃色新闻替敲打他的时候;

在工作上遭受一次次误解,对方开始做自己思想工作,疏通关系的时候;更是在临终前,用自己的情分来帮着全了一家人团聚的遗憾,奠定了这最后的人情,圆了最后的情谊。

一桩桩一件件,其实都在推着他向前走。

在周秉义回归吉春,准备改造光字片的那段时间里,周秉昆曾问哥哥:

“哥,你说实话,你对自己选择的这条道儿,满意吗?”

而周秉义的回答是:

“这不是我选的,命运安排的。”

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

事实证明,周秉义是个好人,更是个值得的人。

在知青点的时候,明明只要他点头放弃郝冬梅,就可以获得比现在更高的起点和前途,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在北大读书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在读完书后选择比现在更好的生活,却还是选择了回到吉春,照料自己妻子和家人;

在回到吉春后,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安逸的生活,可以选择在被郝家一再为难的情况下找一个更好的人,有自己的家庭和快乐,却还是选择了走向军工厂,成为那个挑起担子,解决问题的人......

桩桩件件,都在见证他的品行能力,更在见证他的一生。

而周秉义则真正做到了没有低下自己的魂魄,更身体力行地践行了“生命的质量要比生命的长度更重要”那句话。

无论是当年在兵团时候许下的“苟富贵,勿相忘”也好,还是在白桦林里深情表白时说的“我与尔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事实证明,他都做到了。

因为盗取火种,普罗米修斯被枷锁束缚囚困在高加索山上,注定要背负着误解,日复一日的忍受被鹫鹰啃噬肝脏的痛苦,却无悔地过往这一生。

而周秉义,亦是如此。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理解,牺牲,包容,爱人,这几个字说出口容易,可做出来,却要用一生来践行。

是人便都有欲望,可让人觉得敬佩的,是他能够在面对公众利益的时候没有私心,更没有偏私。

成人容易,可做一个理想主义的人,却并不容易。

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是他这一生真实的写照,也是对他这一生最好的诠释。

作者:花语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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